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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摊淘书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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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师陀(1910-1988),原名王长简,著名作家,代表作包括《谷》、《看人集》等。
□杨小洲

2005年新年刚过,来逛地摊书肆的人较平时少了许多,寒风吹过,愈发显现出冬天的荒凉。从潘家园东边往西一路逛过去,先与常买书的几家摊主互致问候,恭喜发财。因为语含吉庆,大家彼此快乐,笑脸迎人。吉利的祝贺仿佛牵出全年的好运气,勾勒出多数人的发财梦想。虽然太阳照常升起,但寒风依旧袭人,如同这些书籍的聚散流亡,都不是恭喜发财的笑脸所能主宰。热乎劲一过,冰冷的讨价还价照常进行。地摊买卖看似微小,但长年累月也可聚沙成塔集腋成裘,用不着恭喜也能发财。潘家园书肆靠地摊买卖的摊主儿买房买车的已大有人在,毋庸旁人操心,可叹的倒是那些为满足自己驳杂的读书嗜好、寒食缩衣来此送上钱钞的猎书人。要说金钱为身外物,书籍又何尝不是?
先见一本《SCOTLANDforBEGINNERS》的小画册,1990年Moffat版。画册是以彩色漫画介绍苏格兰地域风情,虽是一本普通的旅游手册,但好玩的是那些插图绘画,笔法生动、线条细致、造型有趣。人物都是超大的鼻子加夸张的下巴,和动物们一样长着一双乒乓球似的眼睛,凸得像广角镜头。台湾幾米的漫画,那种细笔线条加水彩的风格,可能从此学来不少。看定价,英镑价格折合人民币70多元,立即就有冬天的冷风吹进脖子的感觉。忽然想到近年来,偷渡欧洲的福建人都将目的地定在英国,可见英伦三岛的富足安逸诱人舍身前行。其实人们往往忽略欧洲人对平静生活的满足感,欧洲国家没有"恭喜发财"的浮躁,很少一夜暴富的幻想,守着一份平实稳定的工作,轻轻松松过日子。
另一处2元甩卖地摊上买的两本书:中国青年出版社典藏开明版《看人集》,师陀著,1995年第一版。夏志清的《中国现代小说史》对师陀有所推重,其书中所谈钱钟书、张爱玲,都因这部著作而为世人首肯,成为中国现代文学举足轻重的人物。惟师陀,夏氏虽在书中开有专篇论述,然至今师陀仍不为众人所接受,可见夏氏所论也未必百分百全灵验。"论才情,师陀(王长简,另一个笔名是芦焚)是比不上钱钟书或张爱玲的",大概因了这句话,剿灭了读者的热情,大家都奔着最好的作家而去,没必要与"比不上"的人多作计较。"他早年以故乡河南村镇生活为背景的一些素描和故事,文笔典雅,饶有诗意。"这样称赞的评语并没有嘉许给巴金或者老舍,真枉费了夏氏的一番苦心。
另一本拣在手中的,是"开明青年丛书"《坏蛋》,睃一眼禁不住要笑出声来。书名直接叫"坏蛋",让人猛然觉得心里发紧,以为骇客帝国里那些黑衣黑面罩的坏蛋会从书里跳出来危害百姓,觉得还应该有本书匹配着叫《警察》才能放心。不过越是惊心动魄的事物越能引人探索,翻开一阅,果然书里潜藏趣味。故事是用童话来叙述昆虫,且这些虫子们全部扮演啃食树木践踏庄稼的"坏蛋"角色,从"毁坏了的紫丁香"的标题就能看出"坏蛋"们做的"坏事"。书里人物有保罗、瑜儿、爱弥尔、路易斯,作者用他们的一问一答给读者解说昆虫,像中学科普读本,但文字写得耐读?quot;夜里刮起了一阵大风,在门上钥匙孔里呼啸,在烟囱里怒吼",看这样的描写,容易勾起儿时读童话故事的感受。离童年渐远,怀念的情分便多起来。翻到第七页,读到爱弥尔对叔叔说:"我请求你,叔叔,把这虫放回木头里,不要伤害它;如果你这样办,我们将来全可以看见那美丽的蛾蝶。"真正难得作者的这一番童心可爱得紧,为着这些幼稚的故事,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。

(责任编辑:李雪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