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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州淘书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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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文/戴新伟

如今的网上旧书店似乎什么书都能淘到,但在书店淘书要的是淘书的那份惊喜,是买到旧书---尤其是淘到心仪已久的书时的快感。
每次去广州泰沙路的旧书店,一定先去中大西门的旧书店文津阁,后来常常在文津阁买完书就回去了---文津阁一楼卖打折书,二楼卖旧书,远远比泰沙路要丰富,撞见好书的机会更多。
古典文学出版社的《桃花扇》、《西厢记》都是在这里买到的。宇文所安的《初唐诗》也是在这里买到的,上世纪80年代的版本,彼时还叫斯蒂芬·欧文,而且当时三联的宇文所安的作品集《初唐诗》、《盛唐诗》、《追忆》都还没有出来,可以想像我那瞬间的惊喜---同去的朋友拿着《伊甸园之门》,但他还是羡慕我。
我还买过土纸本的《论语译注》(杨伯峻著,中华书局版)和《论契诃夫的戏剧创作》,真是高兴坏了。我真爱《论语》和契诃夫,爱土纸本。打折书里也经常会有一些好书,都是前几年的,模样如新,我最近买的是扬之水的《诗经名物新证》,厚厚的一大本,精装本,再看印数---600册,什么叫悲壮啊!因为文津阁旁边就是广州有名的学而优书店,背后是中山大学,浏览人数相当多。我一天下午在二楼看到一本讲花木栽培园林园艺方面的书《花经》,也是厚厚的一大册,影印自民国版本。等我从泰沙路的旧书店回来,就没有了,问店员问老板,都说没有了,买走了,等下次吧。
中山图书馆背后有一家地下书店,全卖打折书,和文津阁的一楼类似---我去看了之后才发现,其实这家折扣更低。我第一次去正是广州最热的时候,地下室也热,大概200平方米的书店里,只好弯着腰一本本看来。在一个放小学生读物的书架上,我看到了一本书的书脊上写着"当世界年纪……"下面的字被书封挡住了。抽出来一看:《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》,我抓在手里,这才回过神来,心里一阵狂跳,险些晕过去了---对,就是那本"洋葱、萝卜和番茄不相信世界上有南瓜这个东西,他们认为那只是空想,南瓜默默不说话,它只是继续成长"的童话书。
这本华夏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书可以置身于最伟大的童话书之列,德国人于尔克·舒比格的手笔,配图和文字一样棒,我甚至觉得任何人都会喜欢上这本童话书。那天买到这本只有190页的书,我实在太兴奋了,以至于看到精装上下两册、1500多页的《周作人集外文》时并不太激动,虽然也买了。
可惜这样的惊喜并不太多,一直到去年岗顶开了一家旧书店,叫两脚书橱,接着又在同一条街上开了一家分店。这两家旧书店都在成衣市场的二楼,背后是不论广州本地、还是外地的文艺青年们都要去买书买碟的岗顶。我是在一个朋友的电话遥控下找到的,第一次就颇有斩获:乔治·吉辛的《四季随笔》,香港三联出的杜渐《书痴书话》、陈辉扬《梦影录》,罗孚签名本的《香港文化漫游》、马森签名本的《夜游》,台湾版的村上龙新小说《五分后的世界》以及白先勇的《孽子》。
这些都不算,在我买到花城早年出的卡尔维诺《隐形的城市》、1957年商务印书馆出的《植物名实图考》之后,我颇为自得,后者现在在网上也买不到,一千余页,有文有图,全是讲花花草草的,而且作者还是状元,当过封疆大吏,只活了58岁---真不知道吴其濬这个清朝人是怎么安排他的时间、是怎么生活的。这些书让朋友很是眼红,只要戒不掉买旧书的毛病,总有被人眼红的时候,总有自己眼红别人的时候,还有被自己眼红的时候。

(责任编辑:朱瑾)